2024年圣诞节前夕,在伦敦一家普通酒吧里,一枚沉甸甸的金牌从背包里被轻轻取出。那是德米斯·哈萨比斯刚刚领回来的诺贝尔化学奖奖牌。他告诉为他撰写传记的作者塞巴斯蒂安·马拉比:就算有人愿意出100亿美元买走这枚奖牌,他也会拒绝。
这句话,几乎能概括这个人的全部底色。
马拉比是当今英语世界最具影响力的财经传记作家之一,曾以《格林斯潘传》和《风险投资》斩获多项大奖。他的新书《无限机器》,将笔锋对准了哈萨比斯和他一手创建的谷歌DeepMind,试图勾勒出这位49岁的AI研究者如何从一个伦敦象棋神童,一步步走到人工智能时代最核心的位置。
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
哈萨比斯的人生轨迹,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异常的执拗。

父亲是希腊裔塞浦路斯人,母亲来自新加坡,他4岁开始下国际象棋,13岁时等级分已达到大师级水准,成为英国史上最年轻的国际象棋大师之一。十几岁便参与开发电子游戏《主题公园》,这款游戏全球销量超过千万份。游戏公司开出50万英镑的高薪留人,他转身去读了剑桥大学计算机系。
2010年,他与沙恩·莱格、穆斯塔法·苏莱曼联合创立了DeepMind,目标只有一个:实现通用人工智能,即AGI,一种在所有认知任务上都能达到甚至超越人类水平的智能系统。四年后,谷歌以约6.5亿美元收购了这家当时仍在早期阶段的实验室,而哈萨比斯在谈判中提出了一个非典型条件:必须成立独立的AI伦理委员会,并保证研究独立性。
马拉比在书中披露,当时脸书和谷歌都在争购DeepMind,马克·扎克伯格因为对项目过于分散精力而错失了这笔交易。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·佩奇亲自飞赴伦敦,用一场私人晚宴打动了哈萨比斯。这场收购,此后被广泛认为是谷歌历史上最具战略价值的投资之一。
AGI,仍是他眼中唯一重要的事
诺贝尔奖本来足以成为一个人的终点,或者至少是一段漫长旅程的句号。但对哈萨比斯来说,它更像是一个注脚。
2024年,他与约翰·朱普尔因AlphaFold在蛋白质结构预测上的突破性成果共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。AlphaFold已经预测了超过2亿种蛋白质的三维结构,覆盖地球上几乎所有已知物种,被多位科学家称为近年来最重要的生物学工具之一。
但他在公开场合说得最多的,从来不是这些已经发生的成就,而是那个尚未到来的目标。
2026年,哈萨比斯在印度AI影响峰会上再次重申:AGI正处于"地平线上",可能在五年内实现。他将这个时刻比作人类历史上发现火的意义,甚至援引英国数学家I·J·古德半个世纪前的预言:一旦创造出"超智能"机器,它将成为人类的"最后一项发明",因为之后机器将比人类更有能力发明其他一切。
这不是自大,至少哈萨比斯的表述里没有自大的成分,更像是一种对使命的冷静确认。他同时明确表态,支持建立类似联合国的国际机构来监管AGI开发,认为技术的指数级进步已经开始超出社会的适应能力。
马拉比的这本传记,并不只是一本关于一个天才如何成功的励志故事。它更像是一份关于我们这个时代最大赌注的现场记录:一个人,一个团队,一家公司,押注在人类认知能力的终极模拟上,并且已经走到了比任何人预期都更近的地方。
哈萨比斯说,最重要的成就还在前方。这句话,听起来既令人振奋,又让人心跳微微加速。